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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临沂大学文学院邢斌老师以《2022年冬,我在临沂城送外卖》为题,讲述了自己整整一个月的送外卖经历。副处长当外卖骑手、北大博士后当骑手,社会中不时有类似行为,邢斌老师是最新一起,也毫无意外地获得了很大的关注。

邢老师的体验,是有价值的。比如,他提出平台对骑手的处罚规则要更加透明,对于违规骑手的处罚数额要更加合理、公平。此外,对于骑手不服处罚的情况,平台要有更高效的申诉渠道,甚至反过来,平台有义务进一步地保护骑手,拒绝为那些故意刁难骑手的顾客服务。

就像邢斌老师说的“我觉得作为一个文学工作者,如果对生活没有切肤之痛的话,写出来的东西都是轻飘飘的”,但是探析平台经济、外卖众包等商业模式,也不能只有“文学视角”。

根据中华全国总工会的调查数据,目前全国职工总数4.02亿人左右,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高达8400万人,已经达到五分之一。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就是代驾、货车司机、网约车司机、快递员、外卖配送员等群体。

8000多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依赖于网络平台干活、养家,这绝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不是一些人以为封掉几大平台,就天下大吉。当下经济承压,灵活就业是整个社会就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以其灵活性,低门槛性,具备一定的社会安全缓冲网的功能。

反过来说,也正是8000多万新就业形态劳动者,他们不处于传统劳动法律保障之下,高速迭代的互联网+模式远远走到了法律前头,邢斌等人的文章才显得如此重要,让沉默者说话,让这8000多万人说话。

为什么年轻人选择当骑手?

工资的形成背后是复杂的市场机制,是由多方面因素决定的,年轻人会综合考虑。比如,当骑手的工资,是非常透明的,手机上显示多少就一定能拿得到手,不会拖欠、不会折扣。根据经济学的原理,同样的预期工资,如果报酬是有风险的,名义工资就会更高;如果契约度非常高,风险很小,名义工资就会低一些。在建筑工地,工作强度可能更大,而且,工作不稳定,半年有活,半年没活,工地工资还不是每月发放,甚至干到年底工头跑了。

生活也是年轻人考虑的因素之一。一个骑手,一个月赚1万块钱,这已经是一个普通白领的工资了。当骑手和快递,可以生活在城市里,生活更丰富,交到的朋友更多。如果是兼职众包骑手,可随时上线下线,时间上也能更加自由。这都使得很多年轻人选择做骑手。

其实,对于没有学历或资历较浅的人,外卖骑手并不是一份坏的工作。骑手的境况比在电子厂、工地的同龄人会好很多,反而因为靠近互联网更近,更被大众关注,而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红利。道理其实很简单,年轻人不愿意进厂,肯定不是因为骑手、快递的工作与生活更糟糕。

实际上,根据南方都市报报道,当地外卖站点站长表示,邢老师送了一个多月外卖,一共送了365笔订单,并不是文章里说的2000单,最终提现4348.34元。这在当地已经是一个中等收入水平。

我们既要保护这个群体中就业者的权益,在非全日制用工、社保、工伤保险、劳资协商等方面,深入研究,保护灵活就业者的合法、合理的劳动者权益;也要避免情绪化地去批判行业。因为一个低技能要求,但却有高于市场的报酬的岗位,最终收益未必是劳动者获得,而是被中间环节所得,这就像花20万进垄断企业一样。另一种可能性则是,整个行业的交易规模被抑制。这最终会伤害到骑手、快递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伤害到社会安全缓冲网。

找到最佳均衡点的办法是市场本身

邢斌老师表示,自己兼职送外卖,是为了体验职业,找到创作灵感。但客观地说,这种“作家体验生活”的视角之下,邢老师的感受和普通骑手还是有差别的:他没有失业的痛楚,没有兼职补贴家用的窘迫,没有给孩子交医疗费的心酸,就会天然地忽略骑手工作中拿钱那一刻的获得感。

关注公共议题,关注他人感受,并且身体力行进行田野观察,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品质。对于一个社会现象,有多元的、多视角的社会舆论是正常的,也是必要的。语文老师、文学教授偏向同情的情绪,引发关注;更全面的观察者,给出更客观的观点,带回理性;专业的劳动制度研究者,找出深层次问题;最后,政府部门、立法机关、平台、劳动者甚至包括消费者一起共同寻求一个效率、公平的平衡点。

下雨天点不点外卖、爬泰山可不可以请人抬上去,这种伦理冲突始终存在。消费者对价格、对体验都是敏感的,真的像邢老师在文章里写的那样,日本送一单起价是人民币32元,北美送一单起价是6美元,中国也向他们看齐,这会让整个行业快速萎缩。

找到最佳均衡点的办法是市场本身,是劳动者真正的交易行为。这就意味着,一方面要持续改善,以民间关注为动力,驱动持续解决深层次的问题;另一方面要客观看待,不超越社会现实,避免产生行业抑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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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举

刘远举

18篇文章 1分钟前更新

央视网、光明日报、腾讯大家、南方周末、新京报、南方都市报、FT中文网、澎湃等特约作家,多家智库研究员,关注时政、财经、互联网,以深度的分析、冷静的理性、客观的态度,发掘现象背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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