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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8日,美国投资大师、亿万富翁、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副主席、沃伦·巴菲特的得力助手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去世,终年99岁。巴菲特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如果没有查理的灵感、智慧和参与,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水平。”

一、

芒格、巴菲特作为很多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投资大鳄,在国内深受欢迎,网上流传着他们说过,或没说过的那些话,被很多人视为投资的圣经。

不过很多人在崇拜他们的同时,没有意识到的一个问题是:巴菲特和芒格,就是标准意义上的资本家。芒格是一个投资者,赚到了很多钱,但他对社会有贡献吗?

在大多数中国人的观念中,资本家是大腹便便,一大把胡子,面目狡诈的国外老头,本土化的形象就如曹禺话剧《日出》中所描绘的1930年代,上海十里洋场,穿着马甲背心的中年油腻中国男人,狡诈、残酷地盘剥那些做生意的企业家,最终,当然是剥削工人、农民,是社会的吸血虫,毫无真正的贡献。某种程度上,巴菲特似乎还真有几分这样的气质。但芒格的形象就是一个友善的老头,颇有些学究气,一看就是个好人、善良的人,和传统资本家的形象不相干。

那么,芒格对美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有贡献吗?巴菲特和芒格也投资了中国的比亚迪,那么,他们对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有贡献吗?

不妨从金融的作用说起。

经济、社会的发展,需要很多要素,包括资金、信息、技术、人力等,那么如何协调、分配这些要素。以前的做法,是计划经济,国家设立一个委员会来负责调配资源,然后,组织部负责调配干部、人力。后来发现这样不行,效率太低。

于是,才有了市场,谁的产品好,谁就多赚钱。谁的钱多了,谁就可以高薪聘人,进更多的原材料,买技术,资源就聚集到更有效率的企业那里去了。

但后来发现,这样效率还不够高,可以通过资本市场来进行。谁的产品有潜力、谁的企业有发展潜力,就借钱给谁,有了钱,就可以招人、买资源、搞研发。资源也就相当于高效地进行了调配了。

但是,新的问题出现了。卖产品赚钱,是事后识别,即有了好产品,消费者觉得好,就是一种识别,然后,销量好,赚钱。但资本市场上,是一种预测,是基于未来情况的判断,不确定性很大,很难识别,需要大量的知识。

这个时候,投资家,或者叫资本家就应运而生。芒格就是这样一位专业的资本家。通过他的判断,钱流向了那些高效的企业,这些企业又带动社会生产的发展,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这就是资本市场,资本家的作用。

这就是金融行业的作用。

二、

2008年9月,巴菲特与比亚迪签署协议,花了18亿港元,以每股港元8元的价格认购2.25亿股比亚迪的股份。入股比亚迪10多年来,巴菲特一直重仓着比亚迪。最高的时候,比亚迪股价高达350元,目前比亚迪每股价格也有200元。这就意味着,14年中巴菲特赚了400多亿港币。从2022年8月以来,巴菲特一直在不断减持比亚迪股权,累计套现30亿港元。

对比亚迪来说,对当时的投资,或许是雪中送炭,那么,占了股权之后,获得相应的回报。这种纯粹从企业角度出发的解释角度,一般中国人都比较容易接受。毕竟,中国也实行了40年的计划经济了,与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传统也不违和。

但是,巴菲特和芒格对比亚迪有贡献吗?

比亚迪的市值,就是比亚迪辛辛苦苦干出来的。他赚的这400多亿,也是比亚迪干出来的,留在比亚迪,比亚迪就可以拿去研发新技术。现在如果巴菲特和芒格减持比亚迪股票,他们就赚走了这个钱。

这个说法当然是错误的。首先,芒格和巴菲特操作的钱,也不全是他们自己的,很多都是无数小散的投资者聚集起来的,他们相信芒格和巴菲特能帮他们赚钱。

芒格赚到了很多钱,这是因为他投资的企业都赚到了钱,他投资的企业赚到了钱,证明这个企业创造了财富,向社会创造了价值,为社会做出了贡献。但如果没有芒格的投资,这个企业创造的财富就会少。或许有人说,市场上投资的人很多,又不是只有一个,那无非是换一种说法:芒格们,巴菲特们,通过成功地识别、预测好的企业,促进了社会创造出更多的财富。所以,他们为社会作出了贡献。

他们赚的钱越多,证明他们投资的企业发展得越好,创造的社会财富、社会价值就越多。所以,芒格和巴菲特赚到的钱,不能说是在吸实体经济的血,反而是他们成功帮助实体经济的度量。

相反,如果一个不善于投资的人,做到了芒格的位置上,他的钱投出去,结果都是一些不好的企业,最终,血本无归。这就相当于把这些资本都浪费了,这些资本、这些资本代表着的生产要素,就消失了。一个形象化的叙事,奶农得到了投资,生产出了更多的牛奶,但卖不出去,只能倒掉。这就意味着很多生产要素毁掉了。

需要指出的是,这种贡献未必是技术的,更确切的描述是,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幸福。巴菲特和查理·芒格对可口可乐的投资非常成功,他们花费了14亿美元买入了4亿股可口可乐的股票,占到了公司总股本的7%。到2021年,他们持有的可口可乐股票价值已经超过200亿美元。这就意味着他们成功地让更多的人喝到了可乐。

另一个需要指出的,芒格信奉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很多人会认为,这才是真投资,促进实体经济,如果搞短线、搞投机,那就是吸血。如果短线是投机,股市直接搞T+365不就都价值投资了吗?市场是多层次的,有短线,也有长线,他们是相辅相成的,在不同层次上揭示市场信息,否则,金融市场就不可能存在了。

三、

所以,对于社会、经济、技术的发展,一个优秀的金融系统是非常重要的。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是国民经济的血脉,是国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现代化的金融体系要求金融能够实现以下功能:一是引导要素流向,促进金融市场进一步完善,切实发挥好配置金融资源的作用。二是深度服务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

也正是因为金融的这种重要性,近日中央提出,优化融资结构,更好发挥资本市场枢纽功能,还鲜明提出“加快建设金融强国”的目标,强调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以金融高质量发展助力强国建设和民族复兴伟业。提出这种说法,就是因为要素能够通过资本市场来触达到经济发展所要求的方方面面。

30年来,中国资本市场从最初的“老八股”,一步步发展成为规模体量世界第二、基础性制度较为完备、体系架构多层的大市场。资本市场是多层次的,既有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也有股权投资、风投、天使投资等等。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也不止于简单上市融资,要完成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的战略目标,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的手段就要更多,所以,中国需要更强大的金融行业。

任何行业都是人组成的,高质量的金融行业,必然由很多优秀的金融从业者构成,说白了,他们就是资本家。而正如前面所说,芒格赚到的钱越多,他对实体企业的帮助就越大。这就涉及一个全民认知,不能让错误的诸如反资本、反资本家的观念干扰发展,那么,就需要先搞清楚“芒格为社会做出了贡献吗?”这些基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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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远举

刘远举

13篇文章 2分钟前更新

央视网、光明日报、腾讯大家、南方周末、新京报、南方都市报、FT中文网、澎湃等特约作家,多家智库研究员,关注时政、财经、互联网,以深度的分析、冷静的理性、客观的态度,发掘现象背后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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